陕北的窑洞

　　南方人对窑洞总有种深切的好奇，仿佛它是穴居动物在山体上掏出的土窝子，黑暗潮湿得可怕，又仿佛这一民居还残留着陕北先民茹毛饮血原始生活的痕迹。其实不然，窑洞自有其可爱之处，它已经成为最能显示陕北地域特征之物。 　　黄土的直立性特别强，窑洞正是陕北人就地取材的产物。这些窑洞一般修在朝南的山坡上，少有树木遮挡，阳光使之坦坦荡荡，格外灿烂。一般一排三孔窑住一户人家，窑洞前一株高挑的山枣树，如一杆绿色的寨旗。几只母鸡在窑前悠闲地啄食，黑色的猪仔四处乱拱，把窑洞前的泥地拱得坑坑洼洼。洞旁有一处用树枝编成墙而搭就的吊脚楼状建筑，里面堆着金黄的玉米棒儿，稍远的空地上，有一头蒙住了眼的小毛驴慢悠悠地拉着石碾，一圈又一圈……所有这一切，构成了一幅浓郁的陕北风情图。 　　窑洞分土窑、砖窑、石窑。现在的陕北人住的是石窑和砖窑。窑壁用石灰涂抹得白晃晃的，干爽亮堂；洞口是连成一片的拱形门窗，窗格疏朗，阳光可以自由地透进来。 　　窑洞和山融为一体，冬暖夏凉，而住在厚重的山的心脏里又有一种稳妥踏实的感觉，仿佛山的宽阔胸膛把外面的一切风雨都挡住了。 　　在南泥湾，我随意地走进一位老乡家的窑洞。这是不多见的土窑，很简陋，只不过是一般拱形的弧洞，简洁明了，像一截“此路不通”的隧道，又像古城堡下幽深的门洞。洞内的陈设很简单，一张宽大的炕占去了洞内空间的一大半。炕旁紧挨着连通的灶台，到了冬天，灶台下热气通到炕底，把整张炕烘得暖暖的，睡上去身子骨酥痒。灶旁是一口细长腰的黑陶水缸。两只漆成红色的木箱，整齐地放着四季衣被，红红绿绿的，透着一股掩不住的喜气。 　　陕北人创造了窑洞，窑洞生活又塑造了陕北人淳朴、敦厚、内敛的性格。那张大炕可以包容一切，承受一切，正像陕北农民那厚实的脊梁，可以承载生活的一切重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