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俗 · 典 故
民 俗 文 化 · 典 故 第 682 篇

卖牛议价捏手指

民俗 文化典故

典 故 全 文

  邦洞牛市以历史悠久、品种全、规模大而著称于世。每场有成百上千的打牛(专事打斗的牛)、耕牛、奶牛和菜牛上市。   邦洞牛市作为侗族重要的经济活动场所之一,它既是侗族交易牲畜的商场,又是侗族贸易民俗文化的载体,它集中地反映了侗族人民的心理特征和商品经济观念。无论是它的议价形式,还是它的整个交易过程,都充满了神秘色彩,都是在神秘、幽默、滑稽可笑的气氛中进行的。上市前,牛客们清早起来,将牛牵出圈外洗尽身上污垢,从头到脚把皮毛梳理自然。此时,如果有谁看见,得首先恭维主人几句:“啧!打扮得十分逗爱!”是公牛:“好一个后生!”是雌牛则说:“噫!好漂亮的一个姑娘啊!”接着,把事先割来的青草洒上盐水喂之,喂盐水主要是预防腹泻和屙黄尿。打牛还喂以糍把和少量米酒。   牛市有很多禁忌,出门时,遇上“四眼婆(即孕妇)”便把牛牵回圈中,不去赶场了,或者等第二场再去。牛市上人们最忌叫卖,尤其是“买牛”、“卖牛”等字眼都得用别的词汇来代替。买主经过严格检查,相中以后,他们不是直接向卖主讨价“你这个牛怎么卖”、“要多少钱”,而是将自己的右手伸到对方胸前的衣襟里面,请对方捏手指作价,奉行“家有宝货,伸手摸摸”的议价方式。   手指所表示的价格数额根据牛的价值而定。同一个手指因价值大小不等和捏法不同,所表示的数额就完全不一样,通常情况下,数字在“五”以内的,捏一个手指就表示一个单位,捏多个手指就表示首数为多少个单位。10元捏一个手指,20元两个,50元则五个手指一起捏。应该注意的是,在这种情况下,所捏手指不准弯曲,顺序也必须首尾联贯,中间不能间隔,一间隔,所表示的数额就大不相同了。   首数大于五者,手指的屈伸不仅要求规律化,而且要求形象化。“五”者,将五指捏在一起;“六”者将食指、中指和无名指屈掉,只留拇指和次无名指;“七”者将其他手指屈掉,微屈次无名指;“八”者,张开食指和拇指;“九”者,伸出食指微弯指头即是。   根据上述方法捏成的数字符号,有很大的灵活性和收缩性,它们既可表示个位数、十位数、百位数,又可以表示千位数和万位数。只要将所捏的数字符号略为变动时,它们便形成了有尾数的数。如果牛的价值是770元,那么将“七”捏住后,上下一翻,口头附带说一声“翻一番”,对方便明白是770元了。如果将“七”上下翻动两次,或者口头附加说一声“翻两番”那便是777元。   在捏手指的同时,人们还使用一些辅助性议价语言。但是,这些语言如果撤开捏手指所表达的数字密码时,是不能发生作用的,既不表示价格,也不表示任何数据。它有下列几种形式:   (一)×娘+×子   (二)×娘+×子十×孙   (三)×娘+×子+×重孙   牛的价值770元,将“七”捏住后说“娘背崽”便是:   700+70=770元   说“背崽带孙”,即:   770+70+7二777元   说“背崽带孙加重孙”,即:   700+70+7+0.7=777.7元   当首数与尾数不是上述情形,即不是同一个数时,则先捏“娘”,后捏“子”,再捏“孙”和“重孙”。比如牛的要价是438元,那么,先把“四”捏了,说:“这个娘”,放开后,把“三”捏住,说:“这个崽”,放开后,再将“八”捏住说:这个的孙”。前后加起来即:400+30+8=438元。   另外,侗族牛市还用一套口头表达的密码符号。这就是“碗”、“台”、“辰”、“风”、“宝”、“鱼”、“新”、“敲”、“子”、“老”,即一、二、三、四、五、六、七、八、九、十。这些语言符号很模糊,也如上述捏手指所表示的数字符号特点一样,可大可小。如“碗”,个、十、百乃至千、万都可以用它来表示。“子”既可表示九、九十、九百,也可表示九千和九万。唯“老”不同,须表示十位以上的数才能用它,如一十、一百、一千等等。除此之外,牛市上还有几个常用密码,如“抓老官”、“两头翘”、“小勾勾”、“大叉叉”、“大勾勾”等。“抓老官”即“五”、“两头翘,’即“六”、“小勾勾”即“七”、“大叉叉”即“八”、“大勾勾”即“九”。这些密码最大的局限性是表示的价格与牛的价值难于吻合,所以人们通常把它们用于非正式议价场合,正式拍板成交只有通过捏手指才能生效。   成交后,买卖双方互相封赠一番。卖主赠语一般是“拿去耕田八百仓”、“一本万利”,如果卖的打牛,则封赠对方“拿去天下无敌”,买主交钱时多以“拿去经得用”、“再去找个好的”回赠。   “捏手指”与侗族的图腾崇拜和宗教禁忌有必然的联系。侗族民间传说,牛是有灵性的动物,它给人们耕田犁土,立过汗马功劳,如果它们知道要被主人卖掉,它不仅会痛哭流泪,用两只尖角打人,而且还会离开人们跑到坡上,深山老林里 ,不再帮人们耕田了。所以人们卖牛时,必须秘密进行,不能让牛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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