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具中心
建 站 国 学 网
✦ 工 具 中 心
首页 / 佛家词典 / 中华佛教百科全书 / 慧能(638~713)
百 · 中华佛教百科全书
中华佛教百科全书 · 词 条 02221

慧能(638~713)

Encyclopedia
佛家 Encyclopedia

词 条 释 义

【慧能(638~713)】   我国禅宗第六祖,俗姓卢,先世河北范阳(今涿县)人,其父谪官至岭南新州(今广东新兴县东),唐·贞观十二年(638)生慧能,遂为广东新州人。慧能幼年丧父,后移南海,家境贫困,靠卖柴养母。有一天,能在市中,闻客店有人诵《金刚经》,颇有领会,便问此经何处得来,客人告以从黄梅东冯茂山弘忍禅师受持此经。他因之有寻师之志。咸亨初(670),他把母亲安顿后,即北行。到了韶州曹溪,遇村人刘志略,引其出家之姑无尽藏尼,持《涅槃经》来问字。慧能说︰‘我虽不识字,但还了解其义。’尼说︰‘既不识字,如何解义?’慧能说︰‘诸佛妙理,非关文字。’尼闻其言,深为惊异,遂告乡里耆老,竞来礼敬,即请慧能居于当地宝林古寺,称他为卢行者。   慧能在宝林寺住了不久,又至乐昌西石窟,从智远禅师学禅,智远劝他到黄梅东禅寺(寺在黄梅双峰之东,亦称东山)去从弘忍受学。慧能于咸亨三年到了黄梅东山,弘忍见着他即问︰‘居士从何处来,欲求何物?’慧能说︰‘弟子是岭南人,唯求作佛!’弘忍说︰‘你是岭南人,又是獦獠(当时中原对南方少数民族的称呼),如何堪作佛?’慧能说︰‘人有南北,佛性岂有南北?和尚佛性与獦獠佛性无别;和尚能作佛,弟子当能作佛。’弘忍遂命他随众劳动,在碓房舂米。   慧能在碓房间踏碓八个月,当时东山禅众达七百人。相传弘忍有一天为了考验大众禅解的浅深,准备付以衣法,命各人作偈呈验。时神秀为众中上座,即作一偈云︰‘身是菩提树,心如明镜台,时时勤拂拭,莫使惹尘埃。’一时传诵全寺。弘忍看后对大众说︰‘后世如能依此修行,亦得胜果。’并劝大众诵之。慧能在碓房间,闻僧诵这一偈,以为还不究竟,便改作一偈,请人写在壁上。偈云︰‘菩提本无树,明镜亦非台;本来无一物(这句是较通行的记载,敦煌本《坛经》此句作‘佛性本清净’),何处惹尘埃!’众见此偈,皆甚惊异。弘忍见了,即于夜间,召慧能试以禅学造诣,传与衣钵,并即送他往九江渡口。临别又叮嘱他南去暂作隐晦,待时行化。因此慧能回到广东曹溪后,隐遁于四会、怀集(今广西怀集县)二县间,过了十余年,至广州法性寺;值印宗法师讲《涅槃经》,因有二僧辩风幡,一个说风动,一个说幡动,争论不已。慧能便插口说︰‘不是风动,也不是幡动,是你们的心动!’大家听了很为詑异。印宗便延他至上席,请问深义,慧能回答,言简理当。印宗便问︰‘久闻黄梅衣法南来,莫非就是行者?’慧能便出示衣钵,印宗欢喜赞叹,即集众就法性寺菩提树下为慧能剃发。又请名德智光律师等为他授具足戒(按法性寺即今广州光孝寺。寺中有六祖瘗发塔、菩提树、风幡堂、六祖殿诸古迹)。两月后,慧能即于寺中菩提树下,为大众开示禅门,说般若波罗蜜法。   不久,慧能辞众归曹溪宝林寺,印宗与道俗千余人相送。那时,韶州刺史韦璩仰其道风,率同僚入山请慧能入城,于大梵寺讲堂为众说法,兼授无相戒。僧尼道俗集与千余人,门人法海编录其法语,又加入后来的法语,即世所行《法宝坛经》(今世流通的《法宝坛经》有四本︰(1)敦煌本,(2)惠昕本,(3)德异本,(4)宗宝本)。从此以后,慧能在曹溪宝林寺说法三十余年。其间,中宗曾请慧安、神秀二师于宫中供养,并问禅法。二师皆说︰‘南方有能禅师,密受忍大师衣法,可就彼问。’神龙元年(705),中宗即遣内侍薛简往曹溪召他入京。他以久处山林,年迈风疾,辞却不去。薛简恳请说法,将记录带回报命。中宗因赠摩纳袈裟一领及绢五百匹以为供养。并命改称宝林为中兴寺,由韶州刺史重修,又给予法泉寺额,并以慧能新州故宅为国恩寺。延和元年(712)慧能回至新州小住,命门人建报恩塔。先天二年(713)圆寂于新州国恩寺,世寿七十六。弟子等就在那一年迎其遗体归曹溪。宪宗时(806~820)赠以‘大鉴禅师’谥号,柳州刺史柳宗元为撰〈曹溪第六祖大鉴禅师碑并序〉。元和十年(815)刘禹锡因曹溪僧道琳之请,又撰〈曹溪大师第二碑〉。从达磨六传而至慧能,故一般称他为六祖大师。   慧能的遗体未坏,弟子方辩裹纻涂漆于其上,形象生动逼真,现存于广东曹溪南华寺(即古代的宝林寺)。   中国禅宗从达磨始百余年间皆以《楞伽经》相印证,故亦称为楞伽宗。达磨的三传弟子道信开始兼以《金刚》等经为典据,到了慧能即以文句简单的《金刚经》义代替了《楞伽经》,其目的在于摆脱名相繁琐的思想束缚,而单刀直入求得开悟。   慧能本与神秀同为弘忍门下的大弟子。但因对禅的看法不同,后来遂分为南北二宗。北宗禅法多弘传于北方贵族阶层,南宗初行于岭南一带。后由慧能弟子神会于开元十八年(730)在洛阳定南北宗是非大会上,极力批评北宗禅为‘师承是旁,法门是渐’,影响所及,北宗的势力遂逐渐衰退。   慧能的禅学思想,见于其弟子法海集记的《法宝坛经》。此经后来曾被神会系一度改编作为传宗的典据,故其中夹杂后起之说,但大体上还可见到慧能主张是舍离文字义解,而直澈心源。他说这种境界是‘如人饮水,冷暖自知’。又说︰心量广大,遍周法界,去来自由,心体无滞,即是般若。一切般若智,皆从自性而生,不从外入。若识自性,一悟即至佛地。   慧能   慧能的禅法以定慧为本。他以为定是慧体,慧是定用,犹如灯光,有灯即有光,灯是光之体,这是所谓定慧一体观。他又认为觉性本有,烦恼本无。直接契证觉性,便是顿悟。他说自心既不攀缘善恶,也不可沉空守寂,即须广学多闻,识自本心,达诸佛理。因此,他并不以静坐敛心才算是禅,就是一切时中行住坐卧动作云谓里,也可体会禅的境界。这就不同于北宗的教人静坐看心,以为那样将心境分为两截,不能契自心性而生智慧。他教人只从无念着手,并不限于静坐一途。   慧能强调‘见自性清净,自修自作法身,自行佛行,自成佛道’。因此他对于当时僧俗念佛愿生西方的净土法门,另有一种看法。他对韦刺史开示说︰‘人有两种,法无两般,迷悟有殊,见有迟疾。迷人念佛求生于彼,悟人自净其心。所以佛言,随其心净,即佛土净。凡愚不了自性,不识身中净土,愿东愿西。悟人在处一般。所以佛言︰随所住处恒安乐。使君但行十善,何须更愿往生?’   慧能的弟子很多,《景德传灯录》及《传法正宗记》皆载有嗣法四十三人。《法宝坛经》说有门人十人,《祖堂集》列举八人。但是最著名于后世的,即青原行思、南岳怀让、荷泽神会、南阳慧忠、永嘉玄觉五人。他们得法后,都各成一家。其中以青原、南岳二家弘传最盛;南岳下数传衍为临济、沩仰二派;青原下数传分为曹洞、云门、法眼三派,形成了禅宗五派法流。   此外,《僧传》、《传灯录》所未载而见于金石著录者有净藏(675~746),也是六祖知名弟子,他把南宗禅传入嵩山(《金石萃编》卷八十七〈净藏禅师身塔铭〉)。(林子青)   ◎附一︰吕澄《中国佛学源流略讲》第九讲(摘录)   从《楞伽师资记》中的记载看慧能在弘忍传法弟子中虽已被名列十一人之内,但只是属于‘弘化一方’的人物,并不是怎样出色的。直到慧能死后二十年,即开元中经他弟子神会的努力,把他提倡的禅法当作达摩禅的正统向北方宣传,逐渐把神秀一系的势力压了下去,‘南能北秀’分列中的南宗禅法,原来局促在大庾岭以南一方的,至此始普及于各地。   慧能(638~713)的历史后来有许多附会的说法,现在只据王维受神会请托所写的〈能禅师碑铭〉来叙述。一般碑铭都是根据死者亲属写出有关死者的行状事略来写的,所以不妨当作实录看待,〈碑铭〉中说,他原籍河北范阳卢氏,为当地大族,父亲是一个官僚,被贬到岭南,成了平民。幼年时慧能生活很贫困,后来对佛教有了信仰,于咸亨(670~674)中去黄梅见弘忍,此时他已三十多岁了。没有出家,只以行者的身份从学。弘忍门下都是自耕自食的,他在碓房舂米,也随众听法,虽有领会,但仅默契而已,始终不怎么说话。尽管如此,他还是受到弘忍的关注,独得弘忍某些特别的教导。在他辞弘忍回去的时候,弘忍还密授袈裟给他,以为信记,说明他得到嫡传。回到南方以后,他并没有立即进行活动,而是‘怀宝迷邦,销声异城(指岭南),众生为净土,杂止于编人(有户籍的平民),世事是度门,混农商于劳侣’,仍然过着平民的生活。这样经过十六年,垂拱(685~688)中,有位内地法师印宗在南海(广州)讲《涅槃经》,慧能批评他讲得不当,印宗和他交谈,甚是佩服,为之宣扬,他的名声就传开了。也就在这时他才正式出家受戒,从事佛教活动。以后他又回到韶州,住在州东南的曹溪宝林寺传授禅法。当时韶州刺史韦璩特地请他到州城大梵寺去讲了一天法,即摩诃般若法,并传了无相戒。他这一天的说法,经他的得戒弟子们记录成为《坛经》。以后又屡加补充而流传。据传说,他不识字,所以没有其他著作。他在曹溪住了三十年,因为名声大了,武后、中宗召他入京,但他没有去,终死于曹溪。   慧能的历史见于王维〈碑铭〉的就是这么多。此外,还有许多传说,例如,在他未去黄梅之前就听见别人念《金刚经》有所领悟,后来听说弘忍在黄梅弘扬此经,他才赶去的。又说,他在弘忍处只住了八个月就得了法,而且同神秀较量了一下。──神秀是弘忍门下的上首,但他写的偈不彻底,慧能写的偈反更好,所以得到了弘忍的密传,为他讲了《金刚经》。又当他在广州时,也有传说,当时寺中的和尚议论风吹幡动,究竟是风动还是幡动?他认为两者都不正确,应该说是心动,从而很使人们信服等等。其中关于他所作的偈和心动的说法,都是很受人们欣赏的,可是有关他早期生活的记载里都没有提到,大概是不足信的。   慧能在弘忍处所得的传授,后人的说法也不尽同,其中大多是附会的,不过也可以推想他很有可能得到弘忍的特殊传授。因为弘忍本人在道信门下就是很朴质的,但他却得到了道信的传授,自己的门下人才济济,他也要效法老师的作风,保持以前单传的方式,而慧能恰巧也是那样纯朴,所以说他单独付法给慧能,这是有可能的。此外,他看到慧能是一方之师,特别是在当时广州这样文化落后的地方,所以特别传衣给他,以作征信,增加他的号召力,这也是可能的。传衣一事,以后在传说中显得十分突出,有一系列的故事︰有的说,慧能得到此衣回去后,为人所知,弘忍门下许多人都去追赶,有一武人慧明追到了,慧能掷衣于地,慧明用手去夺,却拿不动,结果为慧能所说服而跟随了他。以后,又说有人来盗衣(广济盗衣)。再以后,由于他未到北方去,所以唐肃宗就把这件衣拿去供养(道信以下各代的传法者都未去北方),到了代宗时,又梦见慧能索衣,据说又重新送回了韶州。智诜一系的《历代法宝记》中还说,武后时就把这件衣要了去,后来交给智诜带回了四川。以后还传说,衣在哪里,达摩禅法的传授就在哪里。这些传说说明传衣之事是轰动一时的,可能实有其事。也说明弘忍为了便于慧能在南方传他的禅法,使他更有号召力,所以给了他特别的照顾。   慧能所传的禅法也确实是一种新教,对于旧说有很多改变。他们要求与平民相杂而居,对统治者则采取了不合作的态度。这样的佛教,也需要从自身产生一种号召力,所以传法衣以为号召,也是有其需要的。关于不与统治者合作这一点,也和他们的传承有关,自道信以来,几代都是保持着这种作风的。例如,唐帝室曾召道信、弘忍入京,他们都未应命。到了为慧能创宗的神会,由于传法的方便虽不得不接近官僚,但他仍然看不起神秀的当帝师,认为这是与其宗风相违的。说明他还是不愿意与统治者合作。不过,他们不与统治阶级合作,起的作用仍是消极的,只叫平民安分守己,归根结底还是对统治者有利的。   后世一般都是根据《坛经》来研究慧能的思想,这是不甚可靠的。因为《坛经》已经过后人多次改订,其中究竟还保存了多少慧能的思想很难说了。这种改订之风,在当时即已引起不满,如慧能门下在北方居住的慧忠就概叹南方改换了《坛经》,是‘添糅鄙谈,削除圣意,惑乱后徒,岂成言教?苦哉,吾宗丧矣!’现存《坛经》的本子有四种︰最古的是敦煌本,由字迹上断定是五代时写的。那时南北宗早已分家,南宗中还分成了数派,可以肯定这个本子就有了改订。在分派后,一般都干脆把《坛经》看成是荷泽(神会)一系的东西,这表明《坛经》里的说法与荷泽的关系特别密切。这也是有些根据的。从敦煌发现的《神会语录》,许多说法就与《坛经》完全一致。不过是否即用神会的说法改动了《坛经》还有待研究。因此,严格地说,研究慧能的思想并不能以《坛经》作为唯一的根据。   比较合理的看法是︰从道信以来,东山法门已经不是单纯的以《楞伽》为根据的了,他们的说法较前有了很大的变动,并逐渐扩大了禅法的范围。在‘藉教悟宗’的经教部份,就已包括了《般若》、《维摩》、《法华》、《思益》、《华严》等经。慧能的思想也是受了这种影响,不拘限于《楞伽》而吸收了诸经的说法。他在《坛经》中所表现的主要思想,是‘摩诃般若’法。而所采那无相戒,则来自《金刚经》中关于‘无我相、人相、众生相、寿者相’等等的说法。《坛经》中谈到的以‘无住为本’的说法,也出于《维摩经》〈观众生品〉里文殊所说的‘一切法均从无住建立’,所以尽管慧能不识字,但对这些经文还是有他自己的理解,并且涉及的范围也相当广泛。   至于慧能思想的具体内容,现在仍宜以王维的〈碑铭〉作依据。〈碑铭〉虽是由神会提供的材料,但当时还不可能根据神会的话去修改《坛经》,所以用它作标准来分析《坛经》还是可以想像到原来的一些面貌。   〈碑铭〉中说︰‘乃教人以忍。曰︰忍者无生方得,无我始成,于初发心,以为教首。’关于这一点,《坛经》中没有明文,但在〈无相颂〉中却有同样意思的说法︰‘只见己过,莫见世非。’这也就是忍。这一思想在《坛经》中前后都贯穿着,〈碑铭〉中又提到了,可见是慧能的基本思想之一。对于定慧,他把范围扩大了,〈碑铭〉说︰‘至于定无所入,慧无所依。’定,并非限于打坐,只要心不散,坐卧住行都是定。‘慧无所依’,是说定慧一体,是照与光的关系,从定来看是光,从慧来看是照,所以并不是先有定而后有慧。这就是《坛经》中所说的‘定慧等学’。‘大身过于十方,本觉超越三世。’前一句是说以一心为法身,此心的量广大无边,犹如虚空,这也是从道信以来的说法。‘本觉超越三世’的意思是说,般若之智是自性般若,是先天具有的,每人都有,只要一念相应它就会实现。因此他们主张顿悟。──因为这是一个整体,不必要什么积累,也不受时间的限制,说有即有。这种智就是‘本觉’,‘超越三世’就是顿悟。以下还说到,‘根尘不灭,非色灭空’。──无相的理论,是中国般若研究中的突出思想,认为除病不灭身。着相为病,除病就是除着相,如《肇论》说‘即色是空’,非灭色为空。所以在禅宗完全中国化以后,把《肇论》放在第一位,十分推崇它。由此而言,‘行愿无成,即凡成圣’。在人们受无相戒的时候,要人们发四誓愿,即对无边之众生、烦恼、法门、佛道无所成。也就是说要誓愿成佛,但成佛并非另有佛身,自性就是佛。只要自己认识自己,一念般若即可成佛。由此决定,虽然是凡,但无疑即是圣。这样,他就归结为‘举手举足,皆是道场,是心是性,同归性海’。一举一动都不离道场,不管是用情用心,都会归于性海。这就是结论。   以上就是王维〈碑铭〉里的重要论点。用这些论点去理解《坛经》,就可以看到慧能学说的精神实质。   接着,〈碑铭〉把慧能的修禅方法提了出来。南宗的方法是顿。所以〈碑铭〉说︰‘商人告倦,自息化城,穷子无疑,直开宝藏。’这两个比喻都出自《法华经》。前者出自〈化城品〉,说化城在于息脚,息脚之后还是为了达到最终的目的地;后者出自〈譬喻品〉,说使穷子消失疑惑之后,即可自己直开宝藏。南宗就是把直开宝藏比作顿(神秀一系就无此说)。但尽主顿,‘其有不植德本,虽入顿门,妄系空华之狂,曾非慧日之咎’。太阳是有的,但迷于空华之人却无视于太阳,这就不是太阳的过错了。这种顿门是有的,问题全在于自己是否具备有入顿的条件。顿,是慧能所提倡的修禅的根本方法,后世的南宗禅即以此为特色相传下去。神会所以要王维写此文的目的,即由于当时人们还不相信此说,所以要他出来代为弘扬。最后〈碑铭〉还对慧能的无相无着的方法提了出来说︰‘(能)常叹曰,七宝布施(出《金刚经》),等恒河沙,亿劫修行(时间长),尽大地墨(数量多),不如无为之运(出《金刚经》),无碍之慈(出《维摩经》),弘济四生,大庇三有(三界众生)。’这种无为无碍的思想即无相、无著、无住,也是慧能的一个主要思想之见于《坛经》的。   此外,除无相、无著之外,《坛经》中还提到‘无念为宗’的话,这是〈碑铭〉中没有的,可以推断是出于神会的思想。   〈碑铭〉这种文体重在‘铭’,王维在铭文中特别谈到无相无著的意义︰‘至人达观,与佛齐功,无心舍有,何处依空。不着三界,徒劳八风,以兹利智,遂与宗通。’   另外在《坛经》的最后(补充一些其他时候的讲话),模仿《楞伽师资记》一类著作的体裁,说慧能在将死之际曾嘱咐由法海起到神会止的十个大弟子说︰他们‘不同余人,吾灭度后,各为一方师。’其中教他们的宗旨为︰‘吾教汝等,不失本宗。’‘先举三科法门,动用三十六对。’这三十六对是‘外境无情对五(天地等)’、‘语言法相对十二(有为无为等)’、‘自性起用对十九(邪正、痴慧等)’。这三十六对可以通一切法、一切经,不管什么,总可以找到与其相反的对立面,指出这两者都是‘边’,离开二边,才是中道。这种说法,显然是受《维摩经》的‘不二法门’的影响。这种法门组织,看起来既不属于慧能的,也不是神会的,怎样增加到《坛经》里来的,很难了解。不过这种思想却与慧能一系的门下有关,成了他们一种纲领性的东西。   ◎附二︰王维〈六祖能禅师碑铭〉(摘录自《全唐文》卷三二七)   无有可舍,是达有源;无空可住,是知空本。离寂非动,乘化用常,在百法而无得,周万物而不殆。鼓枻海师,不知菩提之行;散花天女,能变声闻之身。则知法本不生,因心起见;见无可取,法则常如。世之至人,有证于此,得无漏不尽漏、度有为非无为者,其惟我曹溪禅师乎!   禅师俗姓卢氏,某郡某县人也。名是虚假,不生族姓之家;法无中边,不居华夏之地。善习表于儿戏;利根发于童心。不私其身,臭味于耕桑之侣;茍适其道,膻行于蛮貊之乡。年若干,事黄梅忍大师。愿竭其力,即安于井臼;素刳其心,获悟于稊稗。每大师登座,学众盈庭,中有三乘之根,共听一音之法;禅师默然受教,曾不起予。退省其私,迥超无我,其有犹怀渴鹿之想,尚求飞鸟之迹?香饭未消,弊衣仍覆。皆曰升堂入室,测海窥天;谓得黄帝之珠,堪受法王之印。大师心知独得,谦而不鸣。天何言哉!圣与仁岂敢?子曰赐也,吾与汝弗如。临终遂密授以祖师袈裟,谓之曰︰‘物忌独贤,人恶出己,予且死矣,汝其行乎!’禅师遂怀宝迷邦,销声异域。众生为净土,杂居止于编人;世事是度门,混农商于劳侣。如此积十六载。南海有印宗法师,讲《涅槃经》,禅师听于座下。因问大义,质以真乘;既不能酬,翻从请益,乃叹曰︰‘化身菩萨在此。色身肉眼凡夫,愿开惠眼。’遂领徒属,尽诣禅居,奉为挂衣,亲自削发。于是大兴法雨,普洒客尘,乃教人以忍,曰︰‘忍者无生,方得无我。始成于初发心,以为教首;至于定无所入,惠无所依,大身过于十方,本觉超于三世。根尘不灭,非色灭空;行愿无成,即凡成圣。举足下足,长在道场;是心是情,同归性海。商人告倦,自息化城;穷子无疑,直开宝藏。其有不植德本,虽入顿门,妄系空花之狂,曾非惠日之咎?’常叹曰︰‘七宝布施,等恒河沙;亿劫修行,尽大地墨。不如无为之运,无碍之慈,弘济四生,大庇三有!’既而道德遍覆,名声普闻。泉馆卉服之人,去圣历劫;涂身穿耳之国,航海穷年,皆愿拭目于龙象之姿,忘身于鲸鲵之口,骈立于户外,趺坐于床前。林是旃檀,更无杂树;华惟薝葡,不嗅余香。皆以实归,多离妄执。九重延想,万里驰诚,思布发以奉迎,愿叉手而作礼。则天太后、孝和皇帝并敕书劝谕,征赴京城。禅师子牟之心,敢忘凤阙;远公之足,不过虎溪。固以此辞,竟不奉诏。遂送百衲袈裟及钱帛等供养。天王厚礼,献玉衣于幻人;女后宿因,施金钱于化佛。尚德贵物,异代同符。至某载月日,忽谓门人曰︰‘吾将行矣!’俄而异香满室,白虹属地,饭食讫而敷坐,沐浴毕而更衣。弹指不留,水流灯焰;金身永谢,薪尽火灭。山崩川竭,鸟哭猿啼。诸人唱言,人无眼目!列郡恸哭,世且空虚。某月日,迁神于曹溪,安座于某所。择吉祥之地,不待青乌;变功德之林,皆成白鹤。   呜呼!大师至性淳一,天姿贞素,百福成相,众妙会心。经行宴息,皆在正受;谭笑语言,曾无戏论。故能五天重迹,百越稽首。修蛇雄虺,毒螫之气销;跳殳弯弓,猜悍之风变。畋渔悉罢,蛊酖知非。多绝膻腥,效桑门之食;悉弃罟网,袭稻田之衣。永惟浮图之法,实助皇王之化。弟子曰神会,遇师于晚景,闻道于中年,广量出于凡心,利智踰于宿学,虽末后供,乐最上乘。先师所明,有类献珠之愿(一作顾);世人未识,犹多抱玉之悲。谓余知道,以颂见托。偈曰︰   五蕴本空,六尘非有;终生倒计,不知正受。莲花承足,杨枝生肘;茍离身心,孰为休咎?(其一)至人达观,与佛齐功;无心舍有,何处依空?不着三界,徒劳八风;以兹利智,遂与宗通。(其二)愍彼偏方,不闻正法;俯同恶类,将兴善业。教忍断嗔,修慈舍猎;世界一华,祖宗六叶。(其三)大开宝藏,明示衣珠;本源常在,妄辙遂殊。过动不动,离俱不俱;吾道如是,道岂在吾?(其四)道遍四生,常依六趣;有漏圣智,无义章句。六十二种,一百八喻;悉无所得,应如是住。(其五)   ◎附三︰《宋高僧传》卷八〈慧能传〉(摘录)   释慧能,姓卢氏,南海新兴人也。其本世居范阳。其考讳行■9a39,武德中流亭新州百姓,终于贬所。略述家系,避卢亭岛夷之不敏也。贞观十二年戊戌岁生能也。纯淑迂怀,惠性间出,虽蛮风獠俗,渍染不深,而诡行么形,驳杂难测。   父既少失,母且寡居,家亦屡空,业无腴产。能负薪矣,日售荷担。偶闻廛肆间诵《金刚般若经》,能凝神属垣,迟迟不去,问曰︰‘谁边受学此经?’曰︰‘从蕲州黄梅冯茂山忍禅师劝持此法,云即得见性成佛也。’能闻是说,若渴夫之饮寒浆也。忙归,备所需,留奉亲老。   咸亨中,往韶阳,遇刘志略。略有姑无尽藏,恒读《涅槃经》。能听之,即为尼辨析中义。怪能不识文字,乃曰︰‘诸佛理论,若取文字,非佛意也。’尼深叹服,号为行者。有劝于宝林古寺修道,自谓己曰︰‘本誓求师,而贪住寺,取乎道也,何异却行归舍乎?’明日遂行,至乐昌县西石窟,依附智远禅师,侍座谈玄。远曰︰‘行者迨非凡常之见龙,吾不知,吾不知之甚矣!’劝往蕲春五祖所印证去,‘吾终于下风请教也。’   未几,造焉。忍师睹能气貌不扬,试之曰︰‘汝从何至?’对曰︰‘岭表来参礼,唯求作佛。’忍曰︰‘岭南人无佛性。’能曰︰‘人有南北,佛性无南北。’曰︰‘汝作何功德?’曰︰‘愿竭力抱石而舂,供众而已。’如是劳乎井臼,率净人而在先。了彼死生,与涅槃而平等。忍虽均养,心何辨知?俾秀唱予,致能和汝。偈辞在壁,见解分歧,揭厉不同,浅深斯别。忍密以法衣寄托曰︰‘古我先师转相付授,岂徒尔哉?呜呼!后世受吾衣者,命若悬丝,小子识之。’   能计回生地,隐于四会、怀集之间,渐露锋颖。就南海印宗法师《涅槃》盛集,论风旛之语。印宗辞屈而神伏,乃为其削椎髻于法性寺,智立师边受满分戒。所登之坛即南宋朝求那跋摩三藏之所筑也。跋摩已登果位,悬记云︰‘后当有肉身菩萨于斯受戒。’又梁末真谛三藏于坛之畔,手植菩提树,谓众曰︰‘种此后一百二十年,有开士于其下说无上乘,度无量众。’至是,能爰宅于玆,果于树阴开东山法门,皆符前谶也。   上元中,正演畅宗风,惨然不悦。大众问曰︰‘胡无情绪耶?’曰︰‘迁流不息,生灭无常,吾师今归寂矣!’凶讣至而信。乃移住宝林寺焉。时刺史韦璩命出大梵寺,苦辞,入双峰曹侯溪矣。大龙倏起,飞雨泽以均施,品物攸滋,逐根荄而受益。五纳之客,拥塞于门;四部之宾,围绕其座。时宣秘偈,或举契经。一切普熏,咸闻象藏;一时登富,悉握蛇珠;皆由径途,尽归圆极。所以天下言禅道者,以曹溪为口实矣。   洎乎九重下听,万里悬心,思布露而奉迎,欲归依而适愿。武太后、孝和皇帝咸降玺书,诏赴京阙,盖神秀禅师之奏举也。续遣中官薛简往诏,复谢病不起。子牟之心,敢忘凤阙;远公之足,不过虎溪,固以此辞,非邀君也。遂赐摩纳袈裟一缘、钵一口、编珠织成经巾、绿质红晕花绵巾、绢五百匹,充供养云。又舍新兴旧宅为国恩寺焉。神龙三年, 敕韶州可修能所居寺佛殿并方丈,务从严饰,赐改额曰法泉也。   延和元年七月,命弟子于国恩寺建浮图一所,促令速就。以先天二年八月三日俄然示疾。异香满室,白虹属地。饭食讫,沐浴更衣,弹指不绝,气微目瞑,全身永谢。尔时山石倾堕,川源息枯,鸟连韵以哀啼,猿断肠而叫咽。或唱言曰︰‘世间眼灭,吾畴依乎!’春秋七十六矣。以其年十一月迁座于曹溪之原也。   弟子神会,若颜子之于孔门也,勤勤付嘱,语在会传。会于洛阳荷泽寺崇树能之真堂,兵部侍郎宋鼎为碑焉。会序宗脉,从如来下西域诸祖外,震旦凡六祖,尽图缋其影。太尉房琯作〈六叶图序〉。   又,以能端形不散,如入禅定,后加漆布矣。复次,蜀僧方辩塑小样真,肖同畴昔。能曾言︰‘吾灭后,有善心男子必取吾元,汝曹勿怪。’或忆是言,加铁环缠颈焉。开元十一年,果有汝州人受新罗客购,潜施刃其元,欲函归海东供养。有闻击铁声而擒之。其塔下葆藏屈眴布郁多罗僧,其色青黑,碧缣复袷,非人间所有物也。屡经盗去,迷倒 却行而还禠之。   至德中,神会遣弟子进平送牙痒和一柄。朝达名公所重,有若宋之问,谒能,着长篇;有若张燕公说,寄香十斤并诗,附武平一至。诗云︰‘大师捐世去,空留法身在。愿寄无碍香,随心到南海。’武公因门人怀让铸巨钟,为撰铭赞,宋之问书。次广州节度宋璟来礼其塔,问弟子令韬‘无生法忍’义。宋公闻法欢喜,向塔乞示征祥。须臾微风渐起,异香裛人,阴雨霏霏,只周一寺耳。稍多奇瑞,逭繁不录。后,肃宗下诏能弟子令韬,韬称疾不赴,遣明象赍传法衣钵进呈,毕给还。宪宗皇帝追谥曰‘大鉴’,塔曰‘元和正真’也。   迨夫唐季刘氏称制番禺,每遇上元烧灯,迎真身入城,为民祈福。大宋平南海后,韶州盗周思琼叛换,尽焚其寺,塔将延燎。平时肉身,非数夫莫举,烟熛向逼,二僧对舁,轻如夹纻像焉。太平兴国三年,今上敕重建塔,改为南华寺矣。   ◎附四︰六祖慧能传之相关史料   (1)法才《瘗发塔记》   (2)法海《坛经》及〈略序〉   (3)王维〈六祖能禅师碑铭〉   (4)《神会语录》   (5)《历代法宝记》   (6)《曹溪大师别传》   (7)柳宗元〈曹溪第六祖赐谥大鉴禅师碑并   序〉   (8)《坛经》敦煌本(含杨曾文校写之《敦   煌新本》)   (9)刘禹锡〈曹溪六祖大鉴禅师第二碑并序〉   (10)《祖堂集》   (11)延寿《宗镜录》   (12)《坛经》惠昕本   (13)《宋高僧传》   (14)《景德传灯录》   (15)契嵩《传法正宗记》   [参考资料] 杨曾文校写《敦煌新本六祖坛经》;《景德传灯录》卷五;印顺《中国禅宗史》;《六祖坛经研究论集》、《禅宗史实考辨》(《现代佛教学术丛刊》{1}、{4});《中印佛教思想史》、《禅宗论集、华严学论集》(《世界佛学名著译丛》{31}、{61});宇井伯寿《六祖慧能传》、《禅宗史研究》{2};阿部肇一着·关世谦译《中国禅宗史》;伊藤英三《禅思想史体系》;忽滑谷快天《禅学思想史》上卷;驹泽大学禅宗史研究会編著《慧能研究》。
相 邻 词 条 › 慧远(334~416)(1) 慧经(1548~1618) 慧勤(1320~1376) 慧超(704~?) 慧琳 慧基(412~496)

其 他 辞 书 / OTHER DICTIONARIES